南宋政府虽偏安江南一隅,但宋人信佛者众,佛寺林立,仅临安东青门到艮山门之间,便有明庆寺,妙明寺,大理寺,仙林寺四座寺院,整日里烟火缭绕,香客不绝。
龙凡抱着岳清梦,二人说说笑笑,骑着马沿着小河,过了众安桥,不大一会儿便到了妙明寺。这妙明寺规模虽不大,但香客甚多,想来都是冲着那位活菩萨而来,寺庙外老远便能嗅到浓郁的香火之气,只见人流如梭,进出的香客络绎不绝。
到了寺前,龙凡俯身下了马,牵着坐骑找了个地方栓了,让岳清梦趴在自己背上,背着便往妙明寺里走。他从小还未来过这妙明寺,本想先拜一下庙里的一众菩萨佛祖,再去见那肉身菩萨,可背上的岳清梦却道这活菩萨每日便只有两个时辰在佛塔内隔着帘子坐着,若是去得晚了,只怕便见不着了。
龙凡只得依了,顺着她的指点,穿过几个庙堂,却见堂后空地处,有座四层的小塔。塔前香客甚多,却是排着队,犹如一条长蛇阵般默不作声地依次从塔前经过。
岳清梦将小嘴凑到龙凡的耳边,轻轻地道:“龙大哥,就是这里了。我们排在队伍后面,跟着他们慢慢走,若是与菩萨有缘,便会有庙中的僧人指引我们上塔。”
龙凡抬头看了看那小塔,却见顶层的塔窗上倒悬着竹帘,里面的人似乎隐约可见,却瞧不真切。他不禁有些气馁,道:“这么多人这般走过,活菩萨哪里看得过来?”
岳清梦将小手捂住他的嘴,小声道:“龙大哥,菩萨心里有数,有缘便能得见。你别出声,只管背着我往前走就是了。”龙凡无奈,只得背着她,排着队慢慢地向前捱去。
这些在塔前经过的香客,人人都想着与菩萨结缘,都恨不能在塔前多逗留片刻,好让塔内的菩萨瞧见自己,故此队伍的推进便甚是缓慢。龙凡背着岳清梦,走上一步便须等上片刻,好大会儿功夫却也走了不到数十步,他心里有些不耐烦起来,但四周人群肃静,又不能说话解闷,便只得频频地向塔楼望去。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二人还未捱到塔前,却见几个僧人快步赶来,向着众人道:“今日时辰已过,众位施主请回吧。”
岳清梦“啊”了一声,显得极是失望。龙凡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扭头道:“小梦,既然来了,我们便到各处佛堂去走走。下次有空,我们赶个早来见菩萨,说不定还有机会。”岳清梦在他背后摇头道:“今日既然无缘,下次来也是一样。龙大哥,今日真是麻烦你了。”
二人边说着,边随着众香客缓缓退去。既过了时辰,庙中的香客便渐渐散去,岳清梦今日没瞧见菩萨,心里便有些不甘心,陪着龙凡在庙里转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道:“龙大哥,我们现在再折回去,说不定便有机会见着菩萨了。”
龙凡不禁哑然失笑,道:“便是见着了,那也是投机取巧。”岳清梦却是不管,叫道:“快去快去,搂着龙凡脖子的一双小手撑到他的肩膀上,用力猛摇。龙凡只得道:“去便是了,若是再见不到菩萨,便是缘份未到了。”
他背着岳清梦,便又折了回去。却见香客们都已散去,便连庙中的僧人也不见一个,佛塔前冷冷清清,甚是清净。二人走到塔前,徘徊了片刻,抬头去瞧那塔窗,却是人影都瞧不见一个。
龙凡叹了口气,道:“走吧。”背后的岳清梦“嗯”的应了一声,却似乎带着哭腔。龙凡见她难过,心道:“小孩子家,见不到菩萨,自然是心里失望了,可这菩萨又岂是说见便能见的?”
他转过身子,正要背着岳清梦离开,却听塔上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既然来了,还去哪里?”
龙凡张大了嘴巴,一时尚未反应过来,忽然觉得脖子一紧,只听得背上的岳清梦带着哭声,叫道:“菩萨娘娘,真的……真的是你?”
塔上静了片刻,那女子淡淡道:“好孩子,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这便上塔来吧。”只听得“吱呀”一声长响,底层的塔门忽然便自行缓缓打开了。
龙凡正在踌躇,岳清梦在背后叫道:“龙大哥,你背我上去。”龙凡瞧了瞧塔门里面,却是黑沉沉的,看不真切。他心中暗道:“看这样子,小梦与这女菩萨应该认识,想来上去也没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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